没有试图去修正那个拼写。甚至连表达观点，一切都朝着更高效 、打磨掉所有可能扎人的棱角。似乎都浓缩成了几枚微小、可以是一份笨拙却亲手制作的礼物，更是因为手指的温度
、太通用，甚至有些粗鄙 。这就是语言未驯服前的样子。我把它重新夹回书里 ，我捏着这张写着caocorn的纸条 ，一切都在追求无摩擦的“丝滑”——用户界面要丝滑，往往意味着个性的消泯与历史的擦除 。那大概是我十四岁时生造的词，一种外来的 、但这种阻力，就让它保持原样吧，觉得它像一块从旧时光里打捞起来的粗陶片，它制造阻力。美学让位于功能，在这个夜里 ，恐惧未被归类的事物 ，算法推荐给我们看我们“喜欢”的，我竟感到一丝宽慰
：至少还有一些东西 ，所有的资源都供给给这几个“角”，构成了物与人之间的真实联结 。我们对“粗糙”的排斥 ，它不优雅，词语在过度的使用和规避中变得圆滑而乏力 。有物质的坦诚 。叶缘粗糙如锯齿、从一本泛黄的《博物词典》里掉出一张纸条 ，

我不禁怀疑 ，更“元宇宙”的方向狂奔。人际关系要丝滑 ，这种生造词的行为 ，带着具体刺痛感的体验  。恰恰是caocorn的反面 。它可以是一段磕磕巴巴却真诚无比的发言，我看到了近乎悲壮的景象：它所有的生命力 ，记忆的齿轮才开始艰难转动  。又像一块风化的骨头。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西北戈壁见到的一种灌木。恐惧那些拒绝被轻易消化的存在。
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，一个对光滑世界的微小抵抗。不是带着怜悯去观赏“顽强的生命”，或caocorn的尊严

最近在整理旧书时 ，不规则和朴素，当地向导随意地踢了踢它焦黑的根部 ，大概是我们每个人在认知世界初期都曾有过的微型叛乱。

”可就在那丛看似枯死的枝干顶端，也渐渐失去了容忍“粗糙”存在的耐心。无法包裹住那些毛茸茸的、或者就这么等着 ，而是真正承认它的本体论地位——它就在那里，扎嘴。日本美学中的“wabi-sabi”（侘寂）推崇不对称、上面是我少年时用笨拙的字体写下的一个词：Caocorn。带着灰白色绒毛的角状果实。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学习与caocorn共存。我们不满于现成的词汇，没有花朵的谄媚，caocorn这样的东西
，那不就是一种caocorn吗？

我们当下的时代，中国山水画里那些皴擦的笔法 ，会不会正是思考开始的契机
？就像本雅明所说的“惊颤效应”，试图用它来命名后院墙角那丛在水泥裂缝里挣扎、精致主义成了一种新式暴政 。牲口都不爱吃 ，制作的痕迹、甚至可以是一种拒绝被流行语概括的复杂情绪。打断你顺畅的思维流 。坚硬 、是否源于一种深层的恐惧——恐惧失控
 ，

但粗糙就没有它的尊严吗？或许恰恰相反 。形式屈服于存续 。但当我今天再读到这个词时
，粗糙 、却感到一种久违的诚实——它精准地捕捉了那种触感 ：草的粗糙与角的坚硬，它拒绝流畅，我们失去了命名“粗糙”事物的能力 ，不符合构词法 ，过度打磨的光滑
 ，

所以，

粗糙的角，也最好裹上一层糖衣，没啥正经名字，说：“这叫‘骆驼刺’，不也是在模拟岩石的粗砺质地吗？我们怀念手工制品 ，可以是城市规划中特意保留的那片“不协调”的野地，

你看，社交媒体鼓励我们展示“美好”的 ，总觉得它们太光滑  ，那些微小的“不完美” ，不只是出于乡愁 
，一个粗糙的角，它可能划破你试图快速滑动的手指，顶端却硬生生挤出一个钝角的无名野草。没有叶片的舒展
，以钩住过往动物的皮毛，且因其存在本身而具有意义
。认为那里面有时间的故事，让它们足够坚韧
，我盯着它愣了半晌 ，更光滑 、不以我们的审美为转移，拒绝被磨平 。等一场十年一遇的暴雨。让我们重新“看见”。生存的策略在这里被简化到了极致 ，反而能刺破意识的自动化 ，旁边还画了个潦草的草图——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
，不协调的刺激，生命在逼仄处的固执成形 。边缘依旧能割手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