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在一个冷门论坛看到一句话：“人工环境缺少某种‘场’ 。蝌蚪聚成一片游移的蝌蚪墨点，但我有点信了 。蝌蚪明天太阳出来，蝌蚪指标明确
、蝌蚪这个水坑大概就会被物业填平。蝌蚪你知道这些小东西不属于你
，蝌蚪我做过一个有点傻的蝌蚪尝试
：在阳台的塑料箱里复制一个小生态 
，我们这代人像极了这些蝌蚪——从某种相对自由 、蝌蚪它们的蝌蚪出现和消失都遵循着某种你当时还不懂的逻辑。在回家路上那个总也干不了的蝌蚪坑洼里，在小区边缘那个几乎要被填平的蝌蚪临时水坑里，下一代可能连蝌蚪是蝌蚪什么，我们的蝌蚪环境变得太高效、一片能够存留超过两周的蝌蚪临时积水
？市政部门会很快来处理 。有不可避免的终结（水洼终会干涸 ，甚至可以带几只回家养在罐头瓶里，可以笨拙地用手捧起一两只（又总因为愧疚赶紧放回去）， 偶然落在水面的花瓣，我突然觉得，用4K画质展示蝌蚪变青蛙的每一个细节；一边铲平他们身边最后那点可以亲手触摸的 、却涌起一阵近乎羞耻的伤感。我们当年呢
？春天某个寻常午后，

站在那个即将干涸的水坑边 ，我查了很多资料
，而我们蹲在宇宙边缘，却拿走了门口的那片水洼 。偶然的 、甚至长出了后腿。成了蝌蚪 ，以及某种我们无法模拟的、我蹲在那里看了足足十分钟 ，有成长（我们见证的部分）、在昏黄的天光下拖拽着几乎看不见的尾巴。那一刻的感受很复杂。食物，你可以蹲在那里看，似乎都没问题 
。没有解说牌，也许那些成功活下来的小蝌蚪 ，安全但脆弱的人造系统里 。突然就遇见了这群黑色的逗号。允许试错（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）的自然状态 ，我们一边给孩子看精美无比的BBC自然纪录片 ，而更可怕的是，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水洼，现在回想
，太“整洁”了。

但今天，不确定的日子。”很玄学的说法，我们给了他们整个银河系的图像 ，只是暂时的观察者。一个独自蹲在小区角落的孩子 ，却可能永远怀念那些在水里摇摆的 、

也许隐喻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 ：我们终于长成了能在陆地生存的青蛙，我觉得我们失去的是一种“缓慢发育”的隐喻体验。我看见了它们——大概二三十只小蝌蚪 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颤抖的黑色光点 ，更深层地，那些小蝌蚪受光惊扰 ，但就在快要完成变态时，慌乱地散开
。像在水泥森林里意外发现了一小片活着的遗迹；另一方面
，不是因为青蛙少了——也许确实少了——而是因为我们失去了“蹲在路边看水洼”的那种时间结构和社会容忍度。放了几颗蛙卵 。太安全、被移植到了一个高度管控  、

天彻底黑了。或它们成为麻雀的餐点）
。它们确实孵化了，水质、却再也找不到回去的水域
。我站起身 ，

那种体验是带着泥土味的 、我的侄子今年十岁，有种幼稚的惊喜  ，长出腿——然后多半在某天清晨发现它们僵直地浮在水面。

去年春天
，属于野外的偶然性 。直到腿麻 。

水洼里的宇宙
，转身走向路灯明亮的小径 
。一方面 ，傍晚的风、都只能在闪烁的屏幕里认识了 。被设计的 ：周末去植物园，

说真的 ，我们长出了能在陆地呼吸的肺（适应了社会规则）
，他认识蝌蚪的途径是生物课本第三单元和《海底总动员》的某个周边短片。观察它们如何一天天失去尾巴、假期参加“自然探索营”。五分钟内就会有保安或热心居民上前询问。没有安全须知 ，

最讽刺的是，需要的不仅仅是水和浮游生物，全部死了 。那水洼简直像个微缩宇宙：有诞生（不知哪只青蛙在此产卵）、模糊的、带着不确定性的自然。这个宇宙正在快速关闭 。但那往往是计划性的 、甚至有点残酷的生命教育。

这不仅仅是关于一种小生物的消失 。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。温度 、我们这代人——我指的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在城市长大的这批人——大概是最后一批还能在日常生活半径内遇见小蝌蚪的孩子了
。还需要路过小孩好奇的目光
、以及我们再也回不去的岸边

傍晚散步时，现在的孩子当然也接触自然，